09

　　成为皇后的第三年，小皇子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跑了。

　　皇帝对我恩宠不减，后宫依旧虚设。

　　朝中开始有言官上书，劝皇帝广纳后妃，开枝散叶，以固国本。

　　我爹爹在朝堂上，与那些老臣吵得面红耳赤。

　　下朝后，皇帝屏退左右，只留我一人在御书房。

　　他将那些奏折推到我面前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
　　“皇后，你看，他们都说你善妒。”

　　我翻开一本，上面洋洋洒洒数千言，引经据典。

　　意思只有一个，皇后独占圣宠，乃是祸国之兆。

　　我将奏折合上，放到一旁。

　　“陛下，臣妾这里有一份名单。”

　　我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册，递了过去。

　　皇帝展开一看，微微挑眉。

　　上面罗列着十几位适龄的官家贵女，从家世背景到品性才情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“这是……”

　　“臣妾觉得，户部尚书的嫡女知书达理，可封为嫔。”

　　“大理寺卿的千金性情活泼，或可为婕妤。”

　　“还有镇国将军的小女儿，英姿飒爽，陛下一定会喜欢。”

　　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，他盯着我，眸色深沉。

　　“你当真如此想？”

　　“君心似海，雨露均沾，方是后宫和睦，前朝安稳之本。”

　　我迎上他的目光，平静无波，“臣妾要的，不是陛下一个人的心。”

　　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
　　“臣妾要的，是陛下一世的信任，是太子安稳的未来，是沈家百年的荣光。”

　　我曾将一颗心捧给一个人，换来的却是八年的笑话和满身的伤。

　　那时我才明白，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的爱上，是多么愚蠢。

　　帝王的爱，更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东西。

　　它如春日繁花，看着绚烂，转瞬即谢。

　　我不要这镜花水月的爱。

　　我要的，是和他并肩站在这权力之巅，看得更长，走得更远。

　　皇帝沉默了许久，忽而笑了。

　　他起身将我拥入怀中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，轻轻叹息。

　　“卿卿，唯你，是朕的知己。”

　　那一年，春暖花开，后宫大选。

　　新人入宫，分封各处，长信宫的热闹，终于分给了这偌大的紫禁城。

　　我依旧是他的无可取代的皇后。

　　我时常会站在长信宫最高的摘星楼上，看这宫城日升月落，四季更迭。

　　夏荷会陪在我身边，为我披上披风。

　　“娘娘，起风了。”

　　我看着远处，层层叠叠的宫墙，将这天下切割成无数个看不见的囚笼。

　　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争，有人在逃。

　　而我，终于找到了我的位置。

　　心如止水，再无波澜。

　　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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