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　　七个月了。

　　陈甘林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。

　　屏保是别人发给他的一张婚礼照片。

　　念儿站在台上笑得很好看，周阳牵着她的手。

　　他把照片贴在心口上，闭了眼。

　　“念念，爸好想知道，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
　　——与此同时。

　　另一边。

　　“周阳，你能不能不去？”

　　陈念扶着腰站在卧室门口。

　　一只手撑着门框，肚子已经很大了。

　　她的脸色不太好，嘴唇有点发白。

　　周阳站在玄关换鞋，头也不回。

　　“张鹏他们攒了半个月的局，我都答应好了。你现在说这个？”

　　“我今天真的难受，从早上开始就一阵一阵地紧。”

　　陈念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。

　　脚踝已经肿了，站着都在打颤。

　　周阳系好鞋带，站起来。

　　看了她一眼。

　　“上个星期你也这么说的，结果呢？我跟你讲，你就是太紧张了。你看看群里那些宝妈，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？别把自己想得太娇贵。”

　　陈念不说话了。

　　手按在肚子上，指节泛白。

　　“对了，少看点手机，我妈说辐射对小孩子不好。我走了。”

　　说完，他把手机放到入户的置物架高层。

　　门关上了。

　　陈念闭上眼睛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　　刚想回房间，肚子里又是一阵发紧。

　　汗珠子从额头往下淌。

　　她强撑着。

　　一只手死死攥住置物架下面的桌角，另一只手努力地去够手机。

　　好不容易够到，脚底差点打滑。

　　她点开通讯录，手指下意识停在一个号码上。

　　差点就要拨出去了，却看到上面的备注后顿住。

　　上面只有一个字。

　　陈。

　　看到这个字的瞬间，她把手机攥得很紧。

　　指节在手机边缘，硌出了白色的印子。

　　就在滑到下面周阳的号码时，她一下子没撑住力，整个人滑倒在地。

　　手机也被甩飞。

　　疼。

　　她想爬起来，指甲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。

　　突然，又一阵宫缩涌了上来。

　　比之前每一次都猛。

　　她的身体被迫蜷起来，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了。

　　只能不断发出零碎嘶哑的哭喊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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